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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白白浪费了光伏摩擦

作者:陈冀俍

欧盟委员会4日宣布,欧盟自6月6日起对产自中国的太阳能电池板及关键器件征收11.8%的临时反倾销税。如果中欧双方未能在8月6日前达成解决方案,届时反倾销税率将升至47.6%。

媒体评论纷纷,有的人指责欧盟得了便宜还卖乖,也有人指责贸易保护主义,批评欧盟的光伏企业以企业利益绑架消费者利益,同时也有批评中国错误的扶植光伏企业的政策。搜狐的这篇《中欧光伏之争是互相竞傻》应该是比较综合,也比较有代表性的观点。

“综合中欧两国的情况,我们就能看懂这次光伏摩擦导致的贸易之争了。两个国家都 恨不得把便宜让给对方,中国政府傻呵呵地以巨额补贴推出来的便宜产 品卖给欧盟,等于是请客吃饭,但欧盟却受之不恭,大呼:“贤弟!使不得。吃了你的饭,家里的拙荆岂不是要失业了吗?”双方都想把好处硬塞给对方,可又都觉 得自己受了委屈;两个人你推我让,甚至要大打出手:“你再要送福利给我,我就对你征收惩罚性重税。””

在结尾处文章这样批评道:“短视的政客把生产的目的搞错了:所有的生产都是服从于消费,不存在为了生产本身、为了就业本身而搞生产。”

这篇文章的分析很到位,批评也十分中肯,该文的缺陷是仅仅是把光伏贸易摩擦作为普通的贸易摩擦来观察,缺少了对光伏行业特点的分析,也没有讲清楚长远眼光的政治家关心的是什么,应该如何去做。

而腾讯用一整版的《今日专题》,分析国内光伏发展的误区,批评了中国各地政府对光伏产业的畸形干预,说光伏可能既不环保,也不是高科技,只是各地政府和热钱临时找到的可以做出口生意的产业。文章的结语这样写道:“一方面冒着污染的风险,生产出大量的光伏产品;另一方面,这些产品中的绝大部分又远渡重洋,在越来越过剩的产量冲击下越卖越便宜。这场涉及40万中国工人饭碗、号称“高科技”的产业贸易争端背后,是当代中国世界工厂地位的又一个特写。”

腾讯把政府应该具有的“长远的眼光”,或者说政府的责任解释得更加具体:1)保护环境:生产地的环境,消费地的环境都需要保护。2)保护市场:只有减少价格信号的扭曲,尽量真实的价格信号才能对资源进行最有效的配置。

创绿完全同意这两个解释,但是作为环保组织,我们必须还要为其补充上一个,这也是在各大媒体的讨论中所缺少的一点,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中欧对于全球气候保护的责任。归根到底,光伏的消费需求来自于保护气候的需要,因为欧洲的火电厂除了二氧化碳,其他的污染物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没有必要为 了保护本地环境而买光伏。欧盟率先大规模补贴光伏发电,从而推广光伏的应用,因为他们需要履行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国际责任。虽然也有促进其环保产业的目的 在里面,但是欧盟的补贴受到严格的限制,它们的光伏补贴很难直接补贴到生产光伏设备的企业,只能补贴光伏的消费者(也不是完全补掉光伏和火电之间的差价, 消费者自己也需要承担一部分差价),这样一方面鼓励更多的消费者来使用光伏,一方面也公平地补贴了生产者,不论是产地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同时通过更快的推 广,在学习效应和规模经济效应的作用下,光伏的成本可以更快地降低。

补贴可以分成三种类型,好的,坏的和丑陋的。好的补贴是既公平又环保的,也就是从消费段补贴,让生产者公平竞争,同时补贴反映的受补贴产品的正面的外部性,这种补贴能维护经济与生态的可持续性,也就是鼓励企业在公平的市场中为有利于物质循环,能量再生的产品与服务展开竞争,欧盟的补贴就属于这种补贴;坏的补贴是只顾公平不顾环保,这种补贴蓄意降低资源与环境的价格,鼓励的是对自然资源过度开发的,看上去可能是生产效率的提高,但实际上只是拔苗助长,各国对化石能源的补贴的就属于这种;丑陋的补贴是既不公平又不环保的补贴,主要指那些随意的,针对个别的短期的经济目标的补贴,中国地方政府的光伏扶植补贴很多就属于这一种。其实从补贴的行业可以看出政府真心想推动的是什么,从补贴的方式(消费端还是生产端)也可以看出政府是比较相信市场配置资源的能力还是相信自己配置资源的能力。

创绿中心在去年写的一篇文章中要求双方政府通过更紧密的磋商来解决光伏贸易摩擦,实际上是劝告中国各地政府需要及时调整自己的企业扶植的政策,而中央政府需要学习欧盟的补贴手段,从消费端补贴国内的环保技术市场,不要等到反倾销手段上门了才想起来。现在既然欧方的制裁措施已经公布,与其孩子气地进行反制报复,不如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用正确的政策重整国内的光伏行业(而不是继续扶植个别企业),使之更加具有竞争力。

针对贸易摩擦本身,我们认为这是很难避免的,除非有一个健康,繁荣有序的全球环境技术市场,双方都忙着做生意,自然就不会有摩擦了。这个繁荣有序的市场,也是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所需要的。所以中欧高层在这个问题上也应该利用这次摩擦的机遇,从全球气候治理和全球行业发展的角度出发,认真讨论出一条全球的光伏产业合作路线,即双方合力推动光伏的全球需求,规范行业发展,保护公平竞争。我们希望未来双方的企业在能在一个公平而且需求强劲的市场环境中进行竞争和协作,实现中国,欧洲和气候的“三赢”。

另:今天是高考第一天,不同地区的高考作文题简直都在含沙射影谈论光伏的问题:海南省和全国卷的题目都是同学关系,影射中欧关系需要坦诚和沟通,山东的题目中有一段“读者给莫言的文字纠错,莫言坦诚相对,勇于承认错误”的材料,也提醒中国政府在面对批评时候应该采取的态度。广东卷的题目是富人如何帮助穷 人,意思是补贴的钱重要,补贴的方式也同样重要;上海的题目是“更重要的事”,提醒了中欧双方除了经济利益,还有更重要的气候保护;陕西和河南的题目是 “经验与勇气”,这正是推进全球光伏市场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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