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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环境日| 房间里的大象-被忽视的价值与金融机构的角色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也是人与象、熊、虎等野生动物之间的和谐共生。如何看待自然的真实价值?如何更好发挥金融机构的角色?我们在世界环境日与大家一起探讨。


欢迎和我们一起庆祝2021年的世界环境日。今年世界环境日中国的主题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似乎今年发生的“在逃虎”、“消失豹”、“徒步象”都在继续提醒我们与自然的关系。人与野生动物们从几何时从互敬互爱到了冠以“冲突”的地步?

英文里有谚语“房间里的大象”隐喻明显的问题不容忽视。我们刻意忽视的,似乎不仅是经济发展和人类社会扩张对于野生动物生存空间的损害,更是这些野生动物与我们和谐共生存在的真实价值。既然有了“价值”,那么金融机构对于解决房间里的、漂流中的、甚至是栖息地里的大象可以扮演什么角色?让我们一起在这个世界环境日探讨一下。

 

 

group of Elephants crossing across the street during daytime


一头大象值多少钱?175万美元

给自然定价虽然存在争议,但也是让人类社会与经济系统更好服务于自然生态保护的衔接手段。当物种濒临灭绝,也是再次正视他们真实价值的时候。一头大象的真实价值,除了其本身的功能性价值(如象牙、标本、劳力),更重要的是其经济价值(如带动旅游、社区发展)以及其作为生态系统服务提供和维护者的价值。

这段话读起来近乎残忍,但首先要肯定的是,一头活着的大象远高于它的死去价值;而一头幸福自在有充分生存空间的大象比生活在局促空间中价值更高。这样的价值观并非只来自环保人的共识,甚至写进了童话经典《小飞象》。与“漂流”中的云南野生亚洲象有相似生活习性、远在非洲的森林象,也陷入了相同的生存困境。约有 110 万头大象曾经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中西非雨林中,如今仅剩10万。如不采取行动,它们很可能会很快从地球上消失。

非洲森林象与一般生活在广袤草原的非洲象不同,除了巨大的社会和市场价值,更可以通过自然碳捕获来应对气候变化。森林象扮演的环境工程师角色非同寻常。如下图所示, 非洲森林象在雨林中穿梭觅食放倒一些树木,让幼树有足够的生长空间。与森林中的其他树木相比, 大象攻城掠地后留下的树木会获得更多的空间、水和阳光,因而可以成长更为高大。相比原本自然生长的树木,这些树木可在其生物质中存储更多的碳。因此,森林象通过优化森林结构增加了雨林的碳存储量。

森林象提升森林捕获碳能力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非洲森林象活动带来巨大的碳储存,价值不菲。生物学家估算,如果非洲森林象数量恢复到从前的规模,并且收复了原本的栖息地面积,则每公顷(10000 平方米)的碳捕获量将增加 13 公吨(1 公吨 = 1000 千克)。如果非洲森林象可以恢复到此前的数量, 则其在每平方公里范围内可捕获碳 6000 公吨以上的二氧化碳,相当于 25 万棵树捕获的二氧化碳量或纽约中央公园中树木碳捕获量的 14 倍。 按照2019年一吨二氧化碳的全球平均市场价格计算,恢复数量后的非洲森林象捕获的二氧化碳量将创造1500 多亿美元的价值。 如果将非洲森林象创造的上述价值除以其当前数量,则得出每头大象创造的价值高达175 万美元。然而,一头被偷猎者杀害的大象的象牙仅能卖到 4万 美元,而其为非洲大陆带来的旅游业收入每年也仅在2500万美元。因此,大象给我们带来的生态收益远高于其功能和经济价值。 不幸的是,非洲森林象目前正在与残酷的生存环境作斗争,偷猎和森林滥伐致使它们濒临灭绝。

 

一头森林象值多少钱?|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除了圈地保护,如何发挥市场与金融的力量?

森林象的主要威胁除了以获取象牙为目的的盗猎,更大的威胁来自栖息地的森林大规模的迅速退化。非洲的森林退化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4倍。除了森林被砍伐主要用于提供木材原料及其他丰富的林产品等,也有因为人口增长、不断扩张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的土地利用转换(主要包括开荒毁林、转换为其他经济作物等经济行为)。

基于现有国际良好实践及研究成果,国际范围内支持可持续森林经营及可持续林产品贸易领域的资金来源可以分为来自国际和国内的公共部门私营部门其他(包括非政府组织等)。其中,公共部门是支持林业可持续发展的主要来源,私营部门是支持可持续林业的发展的重要力量。《2020年全球森林资源评估》显示,公有森林在世界所有区域和大部分区域均占主导地位,全球73%的森林为公有,22%的为私有,其余5%的所有权为未知或者其他。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可持续森林经营成为全球林业发展的共识。在可持续的林业投资方面一直存在着巨大缺口,包括公共部门及私营部门。据联合国粮农组织估计,每年在可持续森林保护及管理方面的资金需求是670亿美元。此外,依据Green Finance Platform,每年实现森林及景观恢复的资金需求约为490亿美元。而当前只有13-17%的资金需求得到满足。长期、有效的融资机制愈加依赖于私营部门对于可持续林业的投资以及影响力投融资等,包括从事与可持续产品供应以及针对当地小农户的替代经济活动。

当前,全球碳中和目标以及联合国气候变化公约框架下的创新机制等,使森林在发挥应对气候变化及生物多样性危机的重要价值更加突显。在此背景下,私营部门参与减缓气候变化相关的投融资活动的积极性大大提升。同时,负责任投资、绿色及可持续供应链理念也正在促使全球林产品贸易供应链更加关注应对相关的环境和社会风险,也为扩大可持续森林业投融资的渠道和规模提供了机遇。

私营部门对支持可持续林业领域的投资尚处于初始阶段,体现在投资规模、信息披露及风险管理等方面。私营部门对林业领域的投资主要包括两种形式,一种是考虑到对森林相关产品和服务进行直接投资另一种是投资机构(如商业银行、基金公司)参与资本市场进行间接投资。但值得注意的是,私营部门对森林退化等问题的关注仍存在较大缺失。依据Forest 500的研究,在评估的500家全球从事森林活动相关的企业和金融机构中,43%的机构没有公布任何针对毁林的承诺;在评估的150家全球具有影响力的机构中发现,63%的金融机构没有发布任何针对毁林的政策,包括BlackRock、Legal & General等世界知名金融机构[1]。此外,私营部门对可持续林业投资的公开信息不足。一方面,企业和金融机构在报告履行森林承诺相关的措施和进展时,信息披露的质量参差不齐。另一方面,私营部门的投资规模也缺少相关的数据统计。目前可持续林业领域的商业资金投资规模较小,大多数私营部门投资在决策过程中并不会考虑对森林的影响。

 

案例:促进零毁林可可生产,实现科特迪瓦温室气体减排(PROMIRE

科特迪瓦国徽-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大象是科特迪瓦国徽中的C位  | 维基百科
 

资金将帮助科特迪瓦Promire项目(即"促进零毁林可可生产,实现科特迪瓦温室气体减排")扩大试点项目规模。试点项目支持La Mé当地有机可可生产者合作社拓展公平交易市场渠道,同时减少森林覆盖面积损失。项目规模扩大后将在3650公顷的范围内发展低碳排混农林业,推动东南部Agnéby-Tiassa、La Mé和Sud-Comoé周边区域的60万名小农做出改变并由此受益。

科特迪瓦是全球森林面积损失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除国家公园外几乎没有原始森林获得保留。三分之二的毁林由农业造成,其中三分之一又由可可生产导致。采用"遮阴"种植方法的可可短期收益低,但更有利于生物多样性、水资源管理和环境可持续性,相比之下,通常缺乏土地权属保障的无组织小农更青睐开荒种植"全日照"可可的做法,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

实地层面,项目还关注农田多元化利用,除经济作物还种植粮食作物(例如大蕉和木薯)。此外,项目还将在咖啡种植园更新咖啡树并种植其他用途树种。项目还将寻求与日渐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的投资者建立伙伴关系。如果气候变化问题得不到解决,大型可可企业将面临全球最大可可生产国产量锐减的风险。

此次是全球范围内绿色气候基金"简化审批流程"首次付诸实施,也是第一个获批的非洲"减少发展中国家毁林和森林退化所致排放量计划"(REDD+)项目。预计新项目将在20年时间内将碳排量减少55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为科特迪瓦到2030年减少28%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国家自主贡献承诺作出重大贡献。减排目标与颇具雄心的REDD+机制挂钩,科特迪瓦政府已承诺在粮农组织技术援助下实施该机制。

当前,可持续投资、影响力投资等理念推动了私营部门投融资关注环境和社会风险的趋势发展,为私营部门支持可持续林业项目创造了良好的投资环境。但同时,由于森林和林业项目一般资金需求大、回报周期长,商业投资者考虑到较高的投资风险,并不会主动积极地参与在可持续林业领域的投资。因此,由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共同参与、商业资金和优待资金共同投入的混合融资方式,被认为是加快调动私营部门资金流入可持续森林和林业领域的一种可行途径

除了以上列举的创新投融资机制外,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可持续发展筹资倡议整理研究了目前世界上约60种创新自然资源投资模式,其中涵盖一种“债务与自然置换”的内容。对根据合约规定,贷方同意减少借方(发展中国家)的债务,条件是借方必须保护特定的生态资源和环境。许多大象种群丰富的国家负债累累,但其可受益于债务自然交换。一国的债务减免额取决于其大象服务的价值,而债务减免的金额应将专门用于大象保护。应通过投资和保护大象来促进公私部门在生物多样性保护议题上的进一步合作。

今年,中国将作为东道国举办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届时,各国代表将聚首昆明,共商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大计,制定“2020年后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绘制未来10年生物多样性保护蓝图。滇池之畔不仅有徒步400多公里北上的大象,更有共推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可以实际带来影响和改变的各方。创绿研究院期待与各金融与保护机构一起,探索金融与生物多样性的合作关系,为中国的生物多样性资金添砖加瓦。

 

参考文献:

大象的秘密工作 - 金融与发展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季刊 - 2020年12月号·第57卷·第4期 (imf.org)


[1] Thomson, E., 2020, Time for change: delivering deforestation-free supply chains, Global Canopy, Oxford, 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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